[原创•与你同行] 飞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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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，那天。
9月22号上午。
第二语言选修课，忽有短信息：
“从西安继续驾车往敦煌，无限风光，大自然的力量是那么巨大，人是那么渺小，这就是爱，夜宿德令哈，醒时连绵的沙漠横在远处，朝霞飞舞，一个卖肉的，已经卖了整两头猪，一群骆驼顶着关外的晨光慢悠悠地从眼前划过……”

我回：
“而我只想一个人在路上，拥抱古战场的归人，卧在沙漠里的月牙泉而不语，对不起，我无法摆脱独行的情结，关于古丝绸的秋天，你已经在最美的路上，矛盾如我，却仍在踌躇。”

中午。在被窝里辗转，烦闷。
考研的紧迫与流浪的急切，争取硕博连读与争取行走，鱼与熊掌如何得兼？
邻居兼好友薇发来消息：“国庆去青岛么？
横下心来：“去青岛干嘛，要去，我就去敦煌。”
读万卷书行万里路，还等什么？

薇不像我，几乎没有独自背着行囊行走的经历，但她也是个热爱运动的高个女孩，逃课去敦煌，爸妈倒是不会说什么，何况这种事总有爷爷的支持。本想邀请她能和我走这一趟，但她的确不是个对事物和我能产生共鸣的旅伴，那样我只能收获表面的热闹，无法体会大漠的孤独和古丝绸的沧桑和悲凉，无法把心灵沉淀，所以放弃了游说她。

九月底,我逃课了,逃课对我来说已经不太有什么触动,因为大一开始之开始,我就很少上课,只有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每天认真去听每一节课,一分钟也没有逃过，而仅仅一个月后,出国之旅又让我迅速从课桌上逃离,那个学期我再也没有上过一节课，复旦之所以还保留了我的学籍，这得感谢父母感谢党。

敦煌以前给我的印象并不深,我能记住的只有王道士和他的藏经洞,选择敦煌放弃青海，仅仅是因为经济紧张,包括后来王道士的背叛。余秋雨对我的唯一影响可能就是让我知道了有那么一个王道士,他贪婪而且出卖国宝.去敦煌之前我只知道这些,当然,还有戈壁和沙漠,我在想象中感觉那种孤身一人在沙中漫步的感觉,我在心中想象我一头栽倒在沙中迅速又被风沙掩埋的情形,还好，一切跟我所知道和想象的一样。

上海飞兰州，三个小时已经降落，大吃一惊的是，兰州到敦煌的航班更本没飞，不得不而转而火车，K9667中间到嘉峪关, 武威，酒泉，玉门关，车不差,态度也很好，只是周围没有期望中的帅哥，这让我有些失望.，哈哈，我没有机会施展我那坐车以五小时为单位的定禅,老爸的电话追综，一直在埋怨我没有计划,太过盲目,我得承认,我做事已经很久没有计划了,甚至可以在兜中只剩三十块钱的时候打的到某个地方,然后慢腾腾的走回来,我不太在乎这些琐事,也不愿去设定, 去预计，所以我笑笑,"不要急,走走看，年轻怕什么。"

跟爸妈打打哈哈,没什么感觉,十多个小时也不算长很快就会过去,一路上吸引我的是戈壁和沙漠。我从不掩饰我对草原对沙漠对海洋对戈壁对一切宽广事物的好感,那种宽广辽阔的感觉,一眼望不到边,没有束缚的感觉,能让我觉得快乐而充满激情,也只有在这种情形下,我不会对阳光产生厌恶感.蛮多的时候我喜欢下雨的日子,寒冷,凄凉而且孤单的感觉,不打伞,让雨直接接触头发和脸的感觉 ,可以不用面带笑容.在阳光下只能笑,不笑不太合乎大部分人的逻辑，但是有一种例外,有草原有沙漠有海洋有戈壁就应该有阳光,我一直这么认为.
我把脸贴在火车窗口上向外看,戈壁,阳光,羊群,没有牧羊人.
终于,在睡了又醒,醒了又睡中,到了嘉峪关,已经是十月一号。

在无边无际波浪起伏的瀚海中，旅行的骆队一步步缓缓行进，身后留下弯弯曲曲的足迹，沉寂中断续传送着悠扬的驼铃声，唯有太阳在陪伴。走，需要坚强的毅力，水，需要百倍的忍耐，从一个废墟赶往另一个废墟，历代高僧取经，马可波罗东游，我在呼吸古战场的气息，在寻找古往寂寞痕迹。这就是我长途跋涉的写照。这就是古丝绸之路。

莫高窟是全世界爱好文物的旅行者所梦想必访之地，我亦不能列外，万里奔波的首位目的地，就是敦煌莫高窟。车站对面的自由市场，出售布匹、杂货、水果、小吃，种类繁多，一块一个的油煎面汤圆，包满糖水，味虽佳，但猛然一咬，糖水溅了一身，嘿嘿，馋娃本性呀。

莫高窟在敦煌东南25公里处，经过杨树成行的公路，两旁都是满布石栗的戈壁，黄沙成山的荒漠，到了三危山俯反映附近，阳光照射着沙石的岩山上，光芒四射，难怪古人说此地闪发异光是佛祖的征兆，在此凿洞开窟必获佛祖的欢心，经千余年来，善男信女开掘了数不清的佛窟，山崖洞窟罗列绵延数里，犹如蜂房，这就是人们仰望的莫高窟。窟内禁止拍摄，我取出带来的两支大小不同的旅行电筒，沿着窟旁小路，依傍石子砌的外层，开始了宝窟之行，风极大，沙石如急雨，击得顶上挡风的铅板叮当作响，脸被击得发疼，两目痛胀，在戈壁，在敦煌，这份孤独和狂野，是我追求的。

莫高窟的佛窟大小均有，大者如厅堂，小者仅供置放一尊小佛像，也有的石洞数窟上下相接，洞中有洞，窟中有窟，要扶着窄梯上下爬行，每窟大都有壁画及彩塑，其中书库手写的是佛经及美术品，于清代光绪年代大部分被英、法人盗走，良可叹息；小部分移地保管，绘画大都以佛家的经典戒律，中西交通史料，各代人的生活情况，以及传说的民间故事为主要题材，为汉、唐千年来历史、宗教、艺术、文学、社会变迁的写证，均在壁画彩塑上活生生表现出来。在莫高窟各窟编排有号，四周壁画题材广泛，有释迦牟尼为太子时巡游四方，体会俗世生老病死之苦，立志出家拯救世人脱离苦海的故事；有佛国领袖身受千钉泰然自若的情况，绘塑手法有极浓的汉晋风味，这是当时印、汉、戎等各民族相互影响的写真，当时人们身处乱世，只能寄希望于来世的幸福，佛教舍身济世的经义，在绘画中亦表现得清楚。

第254室及257室是5世纪南北朝时，北魏拓跋王朝的作品，254室面积甚宽，进门两旁有四大天王及二位大力士的塑像，作为守护神，室中置弥勒佛彩塑，四周壁画的题材，表现人们的现实生活与佛教经义相结合的主旨，其中“舍身饲虎”及“割肉易鸽”，也表示人们对君王的自我牺牲的颂赞和希望。我不禁想，君王对虎，鸽尚且如此，何况百姓，其意义深远，且符合佛家慈悲为怀，牺牲自我，拯救众生之宗旨。壁画`有以“天宫伎乐”为题材，把美女们弹琵琶，吹横笛的美妙舞姿，飘逸如仙的形象描画得栩栩如生。四壁绘有成千的小佛壁画，排列整齐，形态各异，神情逼真。第257洞进门处部分墙裂脱落，而以白色修补，看来颇不调合，内有“九色鹿”壁画，鹿形生动，色彩美丽，人物风景均极精彩。

第428室，北周时代的故事壁画特多，并有裸身飞天，表现西语和印度文化的影响，描绘的故事除佛经题材，对孝道特别提倡，可见这是当时社会所注重的德行之一。北周距今虽历1400余年，而壁画色彩多数仍为原色，色彩之耐久可谓惊人。很多菩萨为贴壁的泥塑数目过百，此窟为北周时期各窟之最大者。公元6世纪隋朝统一中国，结束南北朝的分裂，隋虽短暂统治30多年，但由于隋帝崇信佛教，现在所开发的500多个洞窟，隋占了五分之一，其笔画较前更为潇洒，色彩也更为复杂。由隋而唐，自公元618年至907年，约4个世纪，当时大多时期，丝路交通畅通，各业繁荣富裕，敦煌的艺术也更加辉煌，现开放的洞窟，有一半是唐代的作品。唐代开辟的洞窟，人物体态丰满圆硕。第130洞的大佛，高达26公尺，脸上表情于肃穆中带着慈祥。塑像主体由沙岩雕磨而成，手掌等以木泥雕砌，如此大佛居然不觉得单调，可见匠工艺术才能的高超。另有33公尺，9层楼高的大佛像，正在维修，在门缝中能窥见基座的莲叶，可见其造型之大，雕塑之伟了。

158洞是唐代睡佛，洞为长方形，身长15公尺的睡佛，平静安详地横卧在那里。表情恬美，曲线协调，犹如睡美人。有数室中的壁画，原为唐代作品，到11世纪，北方西夏王朝攻下敦煌，将原画涂抹，再加新画，西夏直到13世纪才被蒙古所灭，占领敦煌近200年。8世纪时吐蕃王朝也曾经控制敦煌，吐蕃也崇信佛教，故未影响敦煌文物的发展，10世纪唐末，为五代十国乱世，虽新修洞窟不多，但重修了很多佛窟。

宋代洞窟无大变化，窟外有座亭阁小塔，据说是宋时所建，元、明、清代主要在修复及发掘更多的佛窟，壁画有些新意，但与隋唐等时代相较，就微乎其微了。自北魏至唐末，前后500多年是敦煌开窟绘塑的灿烂时期，而宋元明清等各代，可谓只是修复守成，作品不能与灿烂时期相比了。

许多石窟都有很大的损毁，很多彩绘从墙上切割而去，塑像遭偷窃的更是无计其数，还有的艺术壁画惨遭烟熏，大概是人们躲避乱世，在窟中烧柴取暖多致，痛心。第32洞，墙上数块空缺被美国华儿纳窃走，而近代英人斯坦因，法人伯希和，俄国人鄂登堡，以及日本，都曾以不法手段前后窃走万件文物，佛经的流失更是无法计算，痛心疾首之时，暗暗赞叹我国坚守独立自主，和平外交政策，也祝福伟大的祖国更加繁荣富强。

出敦煌城往西，经过一段小戈壁，我在一排民屋前停下，看到了一家农民的住宅，年轻夫妇有一个娃儿，家中很朴素，但宽敞。由此不远就是鸣沙山，好柔细的沙啊，绵亘40多公里，一片山沙一望无际，难怪古时称敦煌是沙洲了。山脚下有一片防风固沙的林木，还有一群等着我雇佣的骆驼，我要骑着它，穿越鸣沙山，奔向梦境的月牙泉。骑在骆驼上，驼铃声声。。

月牙泉形如弯月，是沙漠中碧绿的奇泉，四周均是沙山，但月牙泉居然沙不混水，泉水依然清澈如镜，水泉并不大，宽不过10丈，长也不过数百尺，然而池水久旱不涸，池旁有青翠的丛木芦苇，池底水草茸茸，据说池中还有鱼。

沙山并不高，最高处不过数十公尺，但爬起来很费劲，足踏沙山，沙粒流失，登一布，退一步，爬了数分钟，离山顶还远着呢。好容易到了山顶，已疲惫不堪，在岭坡上静静的躺下，不一会儿，风沙开始鸣奏，初时细小，似在浅奏序曲，随后，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急，浑如江涛猛浪；因岭顶呈棱角，风沙疾扫，沙粉飞扬，我躺在沙漠的怀抱，我听到了古战场大军进攻的低沉的鸣号。。。

渐渐风弱了，声微了，细沙轻落在坡上，如细雨的淅滴，悄声的絮语，越来越来平静，只剩下余乐回荡，在我心里慢慢回味了。

下山是顺着沙坡下滑，体会着如飞一般的刺激。。

夕阳西下，在余晖映照下，山如金沙，闪烁明灭，深淡有致，我的身影伴着日落，越拉越长，直到随着阳光一起消逝。。。。



风再起时，夹着沙砾，鸣声嘶嘶，驼铃声声，脸上蒙着轻柔的丝巾，只露出双眼，跳下骆驼，脱去鞋袜，赤着脚，踩在粉末般的金黄色细沙上，柔软舒畅，沙是那么柔细，我的脚，我的身体，每一根神经，甚至全身脉络都在歌唱，我的歌声传过亘古，穿过黄沙落日，大漠孤烟。。

我看见流沙河水，我看见大漠孤烟，我看见谣不可及的地平线，你看见了我，但我看不见你的脸。。。

时光已过千年，看不见我听见，你的到来，马背上饮酒高歌的北方狼族，这千年的城门已开，我的穿着腐锈铁衣西域出征的归人，揽我入怀。。。

你看见了我但我仍然看不到你的脸，我听见，你的呼吸和心跳，抚摸你脸上的伤，轻轻把初吻贴在伤痕上，轻轻的被你轻轻的吻，没有国界，也没有路，没有你，没有我，只剩下永远，千年未曾改变。

我们在丝绸之路飞天，从此以后魂绕梦牵，也许你不懂得这种感受，除非那天，你也在。。



丝绸之路

楼兰的正午
公元前的边关
悠悠的驼铃
回荡了几千年
古老的情人
中亚细亚草原隔世的梦里
深蓝色的眼

我看见流沙河水
我看见大漠孤烟
我看见谣不可及的地平线
我看见丝路万里
我看见白发三千
我看见海市蜃楼尘封着诺言

我的爱情在神话里上演
你的歌声在驼背上流传
没有国界 也没有路
没有你 没有我 只剩下永远